太過分了!

陸細辛沒來之前,羅會長一直對她多有愛護,言語之中都是誇讚,現在陸細辛一來,羅會長眼中就只有陸細辛了。

完全看不到旁人。

想到當年就是因為陸細辛,才導致自己沒有成為羅會長弟子,夏未央眼中閃過一抹凌厲。

新仇加上舊恨,讓她看陸細辛更不順眼了。

一個多年不拿畫筆的人而已,有什麼資格被羅會長這般看重!

夏未央微一沉眉,想到一個好法子。

她看向羅會長,笑盈盈開口:「羅會長,正好今日人到的齊,不如我們一人畫一幅畫,拿出拍賣,所拍金額以繪畫協會的名義,捐獻出去做慈善怎麼樣?」

「這個主意好啊。」眾人紛紛響應。

夏未央看向陸細辛,一副為她着想的模樣:「陸小姐沒有繼續畫畫,在繪畫界名氣不大,若是公開拍賣,可能拍不出什麼價格,為了公平起見,不如我們都不署名。」

「怎麼樣?」夏未央轉向眾人,徵求意見。

眾人點頭,都覺得這個主意好。

陸細辛無可無不可地點了下頭。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大地在顫抖,彷彿驚雷滾滾。

擁堵在路口高喊口號的人群一鬨而散。很快,他們讓開的地方出現了一個人馬具裝的重騎兵。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具裝甲騎在面朝老兵人牆的大街盡頭集結,排列成膝蓋碰著膝蓋的密集戰列。他們的胸甲、馬鞍一側的盾牌和胯下戰馬的馬衣上繪製著各式各樣的紋章,煌煌甲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麥克唐納將軍召集了來自拜耶蘭世家名門麾下精選的甲騎。他們兵分幾路,像時鐘一樣精準的同時出現在元老院廣場的附近。

當數百名全身是鐵的重騎兵出現在街口的時候,口號聲此起彼伏的元老院廣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早已部署在那裡的步兵和輕騎兵一言不發地注視著甲騎兵的精甲和高頭大馬,在他們灰心喪氣的軍官帶領下向兩翼撤退。附近建築物上揮舞旗幟聲援的平民也一時間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寒冷的冬日下,銀光閃閃的騎牆刺得所有人睜不開眼睛。

「是時候了。」麥克唐納將軍心滿意足地敲了敲自己的煙斗。

「甲騎兵,前進!」老兵中的老兵,喬治·隆巴頓振臂高呼。

激昂的鼓點聲響徹雲霄。

「hurrah!」

具裝甲騎開始緩緩啟動。他們如行雲流水般在街道和廣場入口展開,以無與倫比的組織度編成威風凌凌的騎牆。

在旗幟和鼓聲的號令下,上千個馬蹄發出讓人膽戰心驚的滾滾轟鳴。

他們是精銳中的精銳,以堂堂之陣衝擊可以無視魔咒和恐懼,直面一切強敵。有些不信邪的超凡者曾經試圖正面挑戰甲騎的集群,他們的經驗和心得從未流傳。

那些聚集在市政廳前面的老兵們緊抿著嘴唇。他們對於眼前的重騎兵是再熟悉不過了。

這是經過東方檢驗的集群衝擊。

但是,誰也沒有直面這支部隊衝擊的經歷。

具裝甲騎的展開非常迅速。在好些位置上本來站著聲援的平民,但是騎兵一到他們就煙消雲散了。

格里菲斯和大部分修托拉爾都在這支隊伍里。當他們領取了封君家族送來的戰馬和甲胄以後,高級軍官和大騎士就過來安排所有人的位置。

來自不同家族和部隊的騎兵們雖然沒有合作的經驗,但是一起推進並不是多困難的事。今天的任務不需要使用高難度的騎槍。他們就像是在節日閱兵的隊伍里一樣,排成緊密的筆直戰線,踩著鼓點,舉起如林的刀劍向著前方壓去。

剛剛被痛打了一頓的格里菲斯不知所措,身體和胯下的戰馬跟著鼓點下意識地動了起來。

他的身上披著可以用來參加節日遊行的漂亮板甲,胯下駿馬被調教的無比忠誠,比起阿蘭黛爾家族提供的裝備也毫不遜色。雖然是第一次磨合,但是騎兵與坐騎的配合堪稱完美無瑕。

但是,這……

元老院議事堂前的老兵們默不作聲,他們不前進,也不後退。

雙方相聚不過兩三百米。

一個衣衫破舊的女子走了出來,在銀色的騎牆前方歌唱。她的歌聲明亮而清澈。

「當我走在前往舊鎮的路上,嗚呼,嗚呼

「當我走在前往舊鎮的路上,嗚呼,嗚呼

「當我走在前往舊鎮的路上

「我手上撐著拐杖,眼中掉著淚水

「聽到悲慟寡婦的哭泣

「羅尼,我快認不出你了。」

她的歌聲溫柔而凄厲,直入心扉卻讓聽者心如刀割。

「帶著你的小鼓和長槍,鼓聲和呼號,嗚呼,嗚呼

「帶著你的小鼓和長槍,鼓聲和呼號,嗚呼,嗚呼

「帶著你的小鼓和長槍

「敵人差點把你殺了

「我親愛的,你看起來如此狼狽

「羅尼,我快認不出你了。」

她的歌聲婉轉而悠揚,拜耶蘭劇場的舞台應當向她敞開。

向著她前進的甲騎兵卻如同遭了雷擊。雷鳴般的馬蹄踢打大地在為她的歌聲伴奏。

「你曾經溫柔的雙眼都去了哪裡,嗚呼,嗚呼

「你曾經溫柔的雙眼都去了哪裡,嗚呼,嗚呼

「你曾經溫柔的雙眼都去了哪裡

「那時我的心也被你騙走了

「為什麼你要離開我和孩子

「羅尼,我快認不出你了。」

具裝甲騎如牆而進,驟雨般的馬蹄聲讓人心臟抽搐。

「馬刀準備!」

格里菲斯簡直要被這歌聲打垮了。他下意識地望向身邊策馬而行的拉納。

「喂,拉納,你說……我們這是在做什麼啊?」格里菲斯結結巴巴地問道。

勇敢的驃騎兵緊咬著嘴唇,緊盯著前方老兵的人牆前進。

喂,拉納,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格里菲斯又望向左手邊。伊修斯派來的繆拉那張古銅色的臉現在比雪還白,握著韁繩的手竟然在顫抖。

「喂,繆拉,我們這是在做什麼?」格里菲斯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舌頭,嘴裡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前面的不是東方軍團的老兵嗎?」

「哈?你傻了嗎?格里菲斯你傻了嗎?」繆拉扭過臉,像是活死人一樣直勾勾地看著同伴。

「當然是執行命令啊!執行命令你不懂嗎?」

格里菲斯的頭僵硬地轉回到前進的方向。他的視野中一片黑線。

「你曾經奔跑的雙腿都去了哪裡,嗚呼,嗚呼

「你曾經奔跑的雙腿都去了哪裡,嗚呼,嗚呼

「你以前奔跑的雙腿都去了哪裡

「當時你為了能扛槍去參軍

「你歡舞的日子一去不再

「噢,羅尼,我快認不出你了……」

女子的歌聲已經變得絕望,就像掛著霜露的薔薇。她和那些衣衫襤褸乞丐般的老兵就在如魔龍狂舞的騎牆幾十步之外,本來就沒有血色的臉已經一片死灰。

「衝鋒!」

「拜耶蘭——萬勝!」

動員的呼號無人響應。在凄婉的歌聲中,甲騎兵們僵硬的舉著馬刀,從小跑開始加速。

這一幕在東方發生過無數次,只不過當初跟在騎兵身後的步兵變成了衝鋒的目標。

格里菲斯的大腦一片空白,彷彿被迎頭衝鋒的是他一樣。

「我很高興看到你回家,嗚呼,嗚呼

「我很高興看到……」

戰馬發齣劇烈的撞擊,在滾滾驚雷的馬蹄聲中,一片接著一片的人影倒飛出去,捲入滾滾鐵蹄。

拜耶蘭最精銳的具裝甲騎這一次的衝鋒大失水準,最後階段的提速亂成一團,甚至有好幾騎把自己人撞得人仰馬翻。

「閃開!快給我閃開!」

格里菲斯像個第一次上戰場的雛兒一樣慘叫。亂鬨哄的人群里有一個老兵揮舞著雙手突然向他撲了過來。他下意識的用馬刀的刀背砍去。

老兵發出了一聲慘叫,轉眼間消失在飛濺的污雪中。

……

索尼婭在人群中遠遠地看著這極度瘋狂的一幕,銀光閃閃的騎兵如狂濤般吞沒了灰色的人群,所到之處留下滿地蟲子一樣蠕動扭曲的人影。

菲歐娜被嚇壞了,發出小動物垂死的尖叫聲暈了過去。索尼婭捂著嘴一陣陣抽搐,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言語的能力,低下頭無法直視。

這時,一隻大手扶住她精緻的臉頰,用力逼著她抬起頭來。索尼婭被這樣無禮的舉動嚇了一跳,生氣地瞪了過去,卻發現拉莫爾伯爵竟然已經來到了身邊。

「睜開眼睛看著,」伯爵冷漠地說道,「仔細看清楚了。」

夢遊狀態的格里菲斯發現自己的前方已經沒有了灰色的人群阻擋。

從未聽聞過的不像是人類的慘叫聲像潮水一樣,無數的男男女女正在亡命奔逃。他們逃進牆角和巷子的陰影然後被驅趕出來,竄進破舊的帳篷接著被一起踩扁。

許多瘦弱的老人和小孩混在人群里,拚命想從騎兵的腳下搶出逃生的縫隙。

具裝甲騎也被這一次衝鋒衝垮了。

他們亂成一團,有的獃獃立在原地,有的揮舞馬刀向空氣揮砍。甚至有幾個身形修長矯健,一看就是高手的騎兵已經撲在地面上一動不動。他們都是來自四方的精銳,在和獸人大軍的激戰中也能頂著箭雨槍林反覆貫穿敵人的防線,用鐵蹄踏出血肉的磨坊是家常便飯。

但是僅僅一輪衝鋒,用鋼鐵包裹的騎牆已經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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