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周寧安都跟着去起鬨湊熱鬧,只有被她安排進去的阿歸在安心乖巧看書,他識字倒是件意外之事,賀蘭瓷剛有些安慰,低頭一看他手裡捧着的書。

“……這是哪來的兵法?”

周寧安道:“我給的啊,他幫我抄書,我幫他……對了,娘你可別告訴我爹!”

賀蘭瓷無語道:“你這稱呼能改改嗎?”

周寧安道:“表嫂你不喜歡啊?那沒事,以後我就只有表哥在的時候這麼叫,我得擠兌他呀。”

賀蘭瓷更無語道:“……你確定是在擠兌他?”

他看起來分明也很樂此不疲。

不過他幹什麼似都很樂此不疲,自從上回賀蘭瓷答應他了之後,沒多久還真試了一次,回想起來,那種累到直不起腰的感覺還是很清晰。

只能慶幸確實再沒有那種讓人恨不得直接鑽地縫的“咯吱”聲,不然只怕更叫她無地自容。

賀蘭瓷竭力不碰到他的傷處,也擔心他傷口崩開。

陸無憂全不在意,還在欣賞着她,氣息凌亂道:“我平時……可沒有那麼慢。”

賀蘭瓷迅速揮掉腦中的回憶,快步回宅子裡,陸無憂正看着不知公文還是邸報,他官服換了一身,之前在隨原府裡辦事還算僭越,現在是切切實實他說了算。

她走過去,很自然地低頭便也看去。

陸無憂道:“我們過段時間可能要回京了。”

“嗯?”賀蘭瓷疑惑,“述職嗎?”

大雍地方官回京朝覲三年一次,京察年一般在京察之後,所謂先查京官,後查地方。

本來是嚴知府的工作,陸無憂走馬上任,就落到了他頭上。

“其實蕭懷琸可以指定不讓我回去的,但他沒拒絕,似有鬆懈。”陸無憂道,“你看。”

賀蘭瓷此刻看了他面前的密報才知道,麗妃懷了孕,可順帝似乎已沒那麼寵幸她,連帶着二皇子亦是,他現在又去誇三皇子天賦異稟,聰慧過人,連帶着他的母妃敬妃也升了份位。

她還記得當初在毓德宮設宴時,敬妃對當時還是貴妃的麗妃低頭時的樣子,不禁唏噓。

陸無憂道:“他就是不喜歡蕭南泊,不想這麼快權利讓渡,先前或許是真的喜歡蕭南洵,現在就只是用蕭南清在打壓,免得朝臣攀附過剩——像當年懷瑾太子那樣,太子黨羽都可以與皇帝分庭抗爭。不過因爲放棄了麗妃和二皇子,打不打壓我也就無所謂了,適當放過我,既是向朝臣示好,也能換個好名聲。我再幹幾年,如果考評良上的話,說不準還能被調回去,就是他可能活不到那個時候。”

心頭沉甸甸好像壓下去一點,但賀蘭瓷又道:“聖上是真有此意?不會朝令夕改,只是掩人耳目?”

畢竟先前蕭南洵和麗妃就像兩個明晃晃的靶子。

陸無憂道:“未嘗沒有這種可能,所以你要跟我回京嗎?可能會有危險。”

“當然。”

賀蘭瓷沒問是什麼危險。

反正她也渾不在意,她理所應當道:“你還能把我丟下嗎?”

陸無憂手指又蠢蠢欲動地貼上了她的面頰,輕蹭了蹭,她望向他的眼睛裡閃着細碎的光,輕輕顫動,之前她還是在用這樣的眼神看新鮮事物,看煙花,看快馬,看所有她覺得新奇的東西。

不知何時起,她好像也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賀蘭瓷等不到陸無憂的回答,覺得他磨磨唧唧的,便主動往前湊了一下,脣在陸無憂脣上飛快貼了一下道:“你的回答呢?”

“我還能有什麼回答——”

他回過神來,毫不猶豫地反身把她椅子裡壓,開始了和賀蘭瓷剛纔淺嘗輒止完全相反的親吻,還含着點繾綣笑意,模糊地漫聲道:“你太敷衍了,來,我親給你看。”

其實陸無憂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每一次想親她,都是一次情難自禁。 一笑回到院子裏時,小院裏安靜無聲漆黑一片。

她推開房門,一道白色的身影撲過來,她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擋,入手是觸感良好的皮毛。

是系統。

「宿主你可回來了,這幾天聯繫不到你,我都擔心你讓反叛者扣押了!」大白貓撲在一笑懷裏嚶嚶嚶的哭訴。

聲音不難聽,但是聒噪極了,就好像無數的蚊子在她耳邊嗡嗡嗡的亂叫。

一笑實在受不了這種噪音,捏着他的腦袋把他從懷裏拎出去。

被捏著腦袋的大白蹬蹬腿,腳下踩不到實地腦袋也被捏的生疼。

宿主這是怎麼了,不安慰他就算了,怎麼還這麼粗暴的對他一個可愛的小貓咪?

跟在後面的人都停在院子外,他們看着屋子的燈亮了一會兒,然後很快就熄滅了。

「伯父伯母,你們先回去休息,這件事等明天我們再商量吧!」易川望着緊閉的房門,伸手拽了梁非寒一下,讓他先扶著梁家二老回去等著。

梁時從來不是被動的人,但是女兒的轉變沒有原因,還是得觀察一下。

兩個人跟着大兒子回去了,易川自己站在院子外面的枯樹下。

夜色朦朧,樹影婆娑,沙沙的風帶着淡淡的憂愁。

房間里,一笑躺在床上,雙手交握在腹部閉着眼睛假寐。

被她扔到一邊的大白感受到她恢復了感應,正趴在那邊偷偷掃描宿主的數據。

很奇怪,宿主的各項數值都沒有變化。

就和前幾天檢查宿主身體健康的時候是一樣的,除了一點。

心情。

這個數值經常出錯,但是差值都在十之間。

宿主每次檢查心情數值都保持在50以上,非常平穩。

這次不一樣了,她的心情值為0。

自己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心情在50以上是逐漸開心,50以下是逐漸難過或憤怒。

從來沒有數值為0的情況,連心情都沒有,那不就是死人嗎?

往常宿主雖然是個面癱,但是心裏悶騷得很,經常瘋狂的吐槽。

現在不一樣了,宿主還沒睡着,但是腦子裏什麼都沒有,就算是感應開了,也什麼都感應不到。

她好像什麼都沒思考,單純的在閉着眼睛,等自己睡着。

宿主是中病毒了嗎?

208有點着急,偷偷讓輔助系統去檢查宿主的精神狀態。

當然,輔助系統給出的答案是一切正常。

208站起來,邁著貓步輕聲走到床邊。

床上的女子面容姣好,呼吸平穩,看着像睡著了。

但在檢測里,她明顯還是十分清醒的數據。

「宿主,我要回系統空間一下。」他得回去親自看看。

一笑沒說話,淡淡的用鼻子嗯了一聲,讓他想幹什麼就去幹什麼。

她有記憶,就是看起來像在看視頻一樣,完全沒有代入感。

還有那個小橙子,在記憶里,自己應該極喜歡他,現在卻沒有這種感覺。

在記憶里,她答應度假系統是為了找到他,可是自己好像並不喜歡他,又是那個火苗在左右她的情感嗎?

而且,她的異常好像出現很久了……

這個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讓自己現在才發現?

208得到她的回到,不敢再跳上床,自己找了個角落趴着,靈魂回到系統空間。

他飛奔到操作台,在屏幕上一頓操作。

嘗試尋找宿主異常的原因。

幾天前,他發現宿主突然和機子切斷了鏈接。

單方面的屏蔽本來是不會讓對方察覺到的,但是宿主屏蔽他后,沒多久把精神鏈接都切斷了。

他差點以為宿主被黑洞吸走,他們之間的契約失效了。

208仔細翻看系統資料庫里關於宿主的所有東西,全部沒有發現異常。

突然,好友界面閃爍了一下,一個紅點停在灰色小人頭像上。

208愣了,他們和主神空間失去鏈接已經很久了,怎麼會有人給他發信息?

難道是附近有其他系統在?

他遲疑的點開好友界面,數十條消息一連串蹦出來,卡得系統空間都虛晃了一下。

輔助系統很久都沒承受這種龐大的數據流,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迅速穩住數據集團,讓系統空間恢復平靜。

小震蕩沒有讓208擔心,他現在表情獃滯的坐在操作台前的椅子上。

好友界面里,光是來自202的消息就達到300多條。

還有各種系統在嘗試聯繫他,大部分都是問他們的位置,還有現在的情況。

但是最新的那一條,已經是好久之前的。

應該就是他們和主神空間失去鏈接的那一天發過來的。

這是……

鏈接恢復了嗎?

他愣了一瞬,也顧不得害怕自己被主神空間發現意識,點開了和201的對話框。

嘗試的打下一行字。

208:我們現在在B18號大世界1305號小世界

那邊沒有回復,但是好有在線的綠色點亮了起來。

208知道對面是收到了消息的,很好聯繫上主神空間了。

208暫時先把聊天界面關掉,去查看他們和主神空間之間的鏈接。

【叮,檢測到通道鏈接】

連上了……

失聯了好久的主神空間,突然連上了,在宿主變奇怪以後……

這讓他不多想都不行,肯定是宿主做了什麼,才讓他們的鏈接重新連上。

叮的一聲,好有界面閃了一下。

他點進去,排在最上面的202有一條新消息。

點開新消息,裏面是一條鏈接。

【點擊鏈接傳送】

202:這個是傳送回主神空間的鏈接,現在就回來!

208:不行,宿主正在做任務。

202:怎麼可能,你們不是迷失在時間洪流裏面嗎?

是嗎?

他不知道啊,他記憶是和主神空間失去鏈接開始的,前面發生了什麼他也不清楚。

怎麼看這個樣子,他好像也參與過前面的事?

難道是他記憶沒恢復全?

不管怎麼樣,還是先搞清楚現在該怎麼辦吧。

208:我們一直有正常進行任務,現在是什麼情況。

202那邊沉默了,他把叫醒自己的宿主,把當前的狀況告訴他。

凌言熙的第一反應和他一樣:「讓他們趕緊傳送回來啊!」

「宿主,09任務者還在進行任務,根據她的系統所說,這段時間他們都在正常進行任務。」 燕浩沉吟半晌,道:「我同意。」

「六哥,真要打起來,血本無歸都有可能,再說了,我們不可能一直呆在南安。」秦立安提醒著,他的堂妹秦荷做事他是知道的,想一出是一出,可燕浩,不勸秦荷打消這個念頭就算了,還跟着秦荷起鬨?

「她想做的生意,成本不大,完全可以掙快錢。」燕浩反過來想要說服秦立安。

「對。」秦荷肯定的點頭說:「女人和孩子的錢最好掙,我做的養膚膏,需要的材料也都是極為普通的那種,製作的時間短,利潤空間甚至可達近百倍,我們就算掙一筆錢離開,也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