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梓山神直接喚陳禪為「前輩」,並且暗中觀察其神情。

陳禪一片坦然似日月,平靜如東海無漣漪。

神魂不斷逸散的滄桑、久遠、深沉、如淵如塹的氣息,令昌梓山神漸漸相信心中所想。

「人間的神道根基早就被一代代人王破山伐廟毀的乾乾淨淨,只剩下被人王敕封的神,而無順應天地大道的神啦。」

破山伐廟。

這在山海年間絕不敢想。

但凡靈氣濃郁的山川,必有神祇、大妖,人族一旦靠近,遇見講道理的還好,不講道理的那些神祇、大妖直接一吞了事。

人族是萬物靈長,血肉、魂靈都是上好的食材。

昌梓山神顯然是不講道理的山神,祂的道理只在於拳頭的大小。

陳禪飲茶,又輕嘆了句:「好茶啊,山海年間的茶,許久不曾喝過了。」

昌梓山君心底震撼,笑道:「前輩,這諸多山海殘片盡皆沒有變化過,不如您老施展幾手仙術,讓這山海殘片重回人間,好圓了無窮大道,再現山海面貌。前輩亦能天天品嘗山海年間的茶水。」

昌梓山的山神未免太會痴心妄想了。

的確,即便陳禪而今的道行,他也能連續以幾手大術令眾多山海殘片加速回人間。

但是會耗盡陳禪刻意留下來的神魂力量,而他這股力量將來另有大用。

陳禪聽著山君的言語,不禁仰頭大笑道:「你可清楚偌大人間我是最不願看到山海殘片回去的人。」

隨即,他的眼神大變,猶如煌煌雷劫,好似無窮碧落,彷彿無盡血紅彼岸花。

「當年要是有辦法,我們早將你們殺的一乾二淨,省得分裂人間,大道受損,我們也一個接一個的受到天地反噬隕落,縱使我,修為真氣一個時代不如一個時代,最後與普通人無異。」

昌梓山君駭的說不了話,即便堂堂山海年間天下聞名的神祇,也呆了半晌,端起茶水掩飾內心的驚濤駭浪。

對面的「年輕人」的言說,絕對為真,做不了假,祂真的感覺到「年輕人」在說這些話時,外露驚天動地的殺氣以及唯我獨尊的自信。

陳禪轉瞬輕笑,貌似剛才淵渟岳峙與仙界大羅金仙一樣的他,不是他,且是另一人。

「不知何故,人間靈氣復甦,諸多山海殘片受到牽引,極快的聚攏向人間,要不了多久不必任何人施展仙術,皆能重現上古山海大地」

昌梓山君聽之,頓時大喜過望,勸道:「既然如此,前輩何不順應天道,主動迎接諸多山海殘片回歸人間?!!到時,山海殘片的眾多生靈也會拜前輩為聖主,有我們助力,以而今人間的實力,前輩必是這一代的人王,天下共主!!」

陳禪抿了口滾燙的茶水,失笑道:「上古山海世界的確精彩紛呈、美妙絕倫,數不清的靈花異草、奇珍妙寶,如果你們都死光的話,我非常願意主動迎接山海殘片回歸,即便我為此付出的代價近乎難以承受。」

山君聽陳禪說的前半句喜形於色,當聽到「如果你們都死光的話」霎時臉色煞白,全身顫顫不知該說些什麼。

陳禪冷笑問道:「這就不願意了?人族是天地間的主角,早在遠古年代之前便已經定下了,再無任何人能更改,縱然上古山海年間承襲遠古尊號的三皇五帝,亦是帶領人族奮起勃發,與你們這些山神、妖獸爭奪生存的地盤,此事天經地義,是順應天道。」

山君為陳禪滿上茶水,茶水滾燙,冒著熱氣,附近煙霧繚繞,越過山霧極盡望遠,也不知是山君的神力變化,還是此處山海殘片就是有此美景。

只見,五彩繽紛的花兒盛開群山,雲海蒸騰,奼紫嫣紅,靈光陣陣,玄妙十足,月華星光自高天灑落,時而為滿山花兒鍍上一片金銀色,時而形成成百上千根光柱照耀群山。

陳禪呼吸如堵,如此美景,他究竟有多少年沒有見過了,原以為人間自從進入末法時代后,將會再無機會,想不到靈氣全方位復甦,他的神魂兩次被牽引進山海殘片。

昌梓山君登時哀求道:「前輩神通廣大一定有辦法為我等爭取一線生機。我們清楚人族才是天地的寵兒,但我們也想活著,不願艱辛修鍊的道行一朝散盡,神魂回到天地變作虛無縹緲的靈氣。」

陳禪輕嘆,他今日說的話太多了。

有數句言語本不該那麼早說的。

幸好此地大道不整,有如一道牢籠,死死困住祂們這些凶神妖獸。否則,他說的這麼多,天機必定短時間的混亂,大道降下天譴雷劫為他「洗禮」一遍,最壞的下場還將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他認識的人,受到大道排斥,結果悲慘。

陳禪搖頭道:「現在的人間,靈氣復甦,彷彿一顆無與倫比明亮的大日,不論是山海殘片,又或那些洞天福地、蓮花妙境,早晚會回來。到了那個時候,大道又有何等變化,尚且不知。」

昌梓山君長長放鬆一口氣,前輩此言暗示的再明顯不過了,人間變化太多,無數機遇等著祂們,興許會回到天地混沌一片,萬族競爭的神話時代。

端起茶水,陳禪一口飲完,輕輕問道:「山君你清楚我為什麼說這麼多你本不該知道的事嗎?」

祂心裡立時暗道壞了。

「你知曉如此之多的事並不是沒有代價的。」

「前輩想要什麼?但說無妨。」

「好,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要你這一身神力,作為交換,我為你拔高昌梓山一千丈!當然不是現在,而是等到這片山海回到人間,有了完整的大道后!」

祂隨即頷首應聲:「前輩幫我將昌梓山恢復一千丈,我這一身神力送給前輩又何妨?」

這簡直是一本萬利的買賣,民俗老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拔高昌梓山一千丈,假以時日,山君的神力將更加渾厚玄妙。

山君似乎生怕陳禪反悔,趕緊逼迫全部神力,凝結成一團人頭大小五光十色的綵球,送到他跟前。

陳禪右手觸摸綵球,真氣狂猛運轉,不過多時,一座山君的根基神力悉數為他所用。

之後,陳禪閉眼,雙手結印,印法晦澀難懂,縱使昌梓山君也參悟不透他結的究竟是何等印法。

一手蓋在昌梓山山巔,陳禪敕封:「命,拔高一千丈。」

昌梓山君忽覺冥冥中灌注進體內一道熟悉的力量,祂喜不自勝,因為這道力量,是昌梓山被削到而今這個高度祂所失去的本源力量。

「多謝前輩,前輩大恩,昌梓山君沒齒難忘!」 全科天才四個字聽得歐陽墨心痒痒。

他用力攥緊手心說:「老師,那您如果打聽到了什麼,請務必立刻通知我。我論文里還有最後一部分沒有解決,需要請Sa

學姐幫忙。」

如果有sa

的幫忙,可以想象,他的論文一定會沒有任何問題。

導師點頭答應:「我知道了。你雖然天賦不足,但卻是很努力,看在你這麼努力的份上,我會盡量幫助你畢業。至於Sa

同學我也會盡量幫你打聽。」

歐陽墨遲疑了幾秒,開口道:「既然是英倫大學的學生,那學生檔案里肯定會有她的資料的吧?您能不能幫我看一眼資料,幫我要到她的聯繫方式?」

「這我恐怕辦不到。」

歐陽墨錯愕地問:「您沒有許可權看學生資料嗎?」

學生資料不比教師資料,裡面沒有任何保密信息,老師是有許可權查看的。

當初他也是查了資料才知道慕夏一直在鄉下讀書。

導師苦笑著說:「如果能查,我早就幫你查她的聯繫方式了。但巧就巧在,幾個月前,賽琳娜副校長突然把慕夏同學的信息加密了。只有賽琳娜校長和校長才有許可權查看。」

「原來是這樣……」歐陽墨一臉疑惑:「她那麼厲害,按理說學校應該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的能力才對。為什麼要加密她的信息?」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也沒資格問。總之,她所有在英倫大學呆過的痕迹都被抹除,就連畢業生照片里她的照片都被剪掉了。」

歐陽墨陷入了深思。

到底為什麼Sa

要隱藏自己所有在英倫大學存在過的痕迹?

是想要低調,還是另有隱情?

導師看歐陽墨眉頭緊鎖,不由得也皺起眉說:「你先不要管這個,論文你先自己想辦法。如果我知道了Sa

的消息,立刻通知你。」

歐陽墨看出了導師眼裡的不耐煩,只好假意感激地一鞠躬:「謝謝您,導師!」

「哎,起來吧,你也不容易。」

導師還是伸手扶起了歐陽墨。

在導師的攙扶下,歐陽墨直起身子,餘光無意識一瞥,卻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慕夏!

歐陽墨下意識扭頭看去,但那抹聲音恰好消失在了一家餐廳門口。

那家餐廳他是知道的,只有實驗區和高級教職工才能進去消費。

如果是慕夏的話,就算有夜司爵坐鎮也是沒資格進去的。

他一定是認錯了!

「走吧!」導師拍拍歐陽墨的肩道:「帶我去見見你這次帶來的幾個學生,我看看他們資質如何。」

「好的,老師。」歐陽墨收回了視線,強迫自己別多想,帶著導師前往學生宿舍樓。

這次來考試的學生名額在各大高校上報之後,學校就給每個人安排了住宿。

宿舍是兩人一間,京都大學來考試的學生里,只有何甜和顧綰綰是女生,所以兩個人自然而然就被安排在了同一間。

顧綰綰一進宿舍就自己選了遠離廁所的床位,把背包往床上一放就躺了上去,直接無視床位數貼著的「京都大學何甜」幾個字。 季鳴曾經想過,當宇宙級科技忽然降臨地球時候,必然會帶來摧枯拉朽般的巨大衝擊。

但是季鳴並沒有想到,最先倒下的不是製造業,而是金融。

金融到底是什麼呢?

一直以來,季鳴都有一個無法搞懂的問題,明明華夏才是全世界唯一真正控制住疫情,沒有受到嚴重衝擊的國家。

為什麼華夏人的生活質量,卻沒有突飛猛進,收入還是沒有物價漲的快,百姓生活依然困頓。

反倒是拉垮的西方世界,依舊揮金如土,夜夜笙歌呢?

相比疫情之前,華夏出口額幾乎翻番,海運費暴漲了十幾倍,本來已經搬去其他國家的製造業,不得已重新迴流,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

然而,本應該藉機收割全世界的我們,並沒有因此而變的富有,這是為什麼?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當天晚上,公司舉行慶祝晚宴的時候,季鳴和同事一起聊了聊金融的問題,並親眼見證了高台跳水的壯舉。

紐約,法蘭克福,倫敦,東京,巴黎,全球主要股票市場和期貨市場,跌幅超過百分之五,僅僅是一夜之間,便有多達數萬億美元市值灰飛煙滅。

這其中,跌幅最大就是新能源企業和汽車企業。

2008年12月18日,松下收購全球第二大電池製造商三洋電機,組成當時世界上最龐大的電池產業巨無霸,無論產能,還是鋰電池製造技術,專利積累,都令其他廠商望塵莫及。

時至今日,曾經的霸主終於轟然倒下,慢慢變質,腐爛。

當然了,松下電池並不孤獨,相信用不了多久,韓國三大電池廠,以及其他許許多多相關企業,都將被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乾杯!」

「為了新能源的未來!」

「為了星辰大海!」

季鳴一次次舉杯,和同事們痛飲,饒是他酒量不錯,也很快有了五六分醉意,臉色變的十分紅潤。

一回頭,季鳴看到角落裡的秦章,性格外向健談的他,今天竟是非常沉默,坐在角落裡靜靜抽著煙。

「怎麼不去喝兩杯?」

季鳴一邊說一邊走過去,遞給他一瓶奧古特。

秦章笑著接過啤酒,打開喝了兩口說道:「這種感覺真好啊。」

「一步步走向星辰大海的感覺?」季鳴道。

切~

秦章搖頭道:「那是你們這幫年輕人想要的未來,對我來說,最重要就是活著,用自己的力量,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假設未來真能去地球之外走走,我當然會很開心,去不了我也不覺得遺憾,別笑話我,我這人從來沒什麼偉大的夢想,就是不願意白白來這世界上走一遭,想留下點自己活過的痕迹。」

季鳴沒有說什麼,他知道表哥前些年過的很消沉。

作為一個性格要強的人,能力出眾的人,卻始終活在老婆一家的陰影下,被當成佔便宜的小白臉,那種感覺季鳴沒有體會過,也永遠不想去體會。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平白無故的成功,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你看,北美股市紅的可真精彩啊,都血流成河了,特斯拉領跌,好像華爾街已經預判到,我們一定要讓它死掉一樣。」

秦章拿出手機,笑著給季鳴看此刻正哀鴻遍野的北美股市。

和華夏正好相反,北美股市上漲顯示為綠色,下跌反而是紅色。

「我沒想讓特斯拉死。」季鳴淡淡說道。

「為什麼?」秦章不解說道:「作為新能源汽車行業公認的領頭羊,特斯拉的倒下將是對西方最沉重的打擊,如果是我的話,絕不會放過這機會。」

表哥是大漢民族主義者,這一點季鳴很清楚,早在表哥年輕的時候,就經常夢想把所有對手全部弄死,偌大地球,大漢為尊。

季鳴雖然也有著類似的想法,但他並不是一個簡單狹隘的民族主義者,在季鳴看來,華夏民族的崛起,和這個主義那個主義沒有關係,而是一種歷史的必然。

歷史上曾經強大的古老文明多了去了,但有一個算一個,試問他們今天誰還活著?

除了華夏,還有誰?

季鳴也從來不覺得華夏崛起需要幹掉誰,而是堅定地認為,敵人這種存在,必然會被幹掉,無非時間長短而已。

頓了一頓,季鳴說道:「假設你去上海特斯拉工廠考察看過的話,一定會感到深深的震撼,因為馬斯克這個人真的很強,他完全顛覆了製造業固有的理念。」